英国新毒株的出现及其对世界抗疫的潜在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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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英国新毒株的出现及其对世界抗疫的潜在威胁 (560 reads) 作者: 芦笛 文章时间: 2020-12-23 周三, 下午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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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芦笛驴鸣镇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英国新毒株的出现及其对世界抗疫的潜在威胁

芦笛


一、国内媒体描绘的末日景象

刚才进论坛来,看到“勇敢的心”网友因英国新毒株的出现而为我担心,令我十分感动。他还做了两个国内媒体的链接,据那些文字介绍,数十万人在逃离伦敦,欧洲陷入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时刻,完全是一幅末日景象。既然是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时刻,那当然超过了造成中世纪欧洲30-60%的人口死亡的黑死病。估计欧洲现在大概已经死了70%的人口吧。老芦处在台风眼中,居然还能苟延残喘,当真是侥天之幸。

英国的疫情当然非常严重,据官方报告,22日当天36,804人确诊,691人死亡,累计总确诊数2,110,314人,总死亡人数68,307,英国总人口为6665万人,死亡率为千分之一多一点。当然,这么高的死亡率足以独步欧美(美国约为千分之零点九八),但毕竟离黑死病死亡率还远得很,谈不上什么“有史以来最危险的时刻”。

这儿有篇在英华人写的文章,供末日论者们参考:

https://mp.weixin.qq.com/s/DnmySCZjWxQpvKgDn3M8LQ


二、冠状病毒的感染与免疫反应


病毒与细菌的区别,是细菌自带代谢机器,可以在体外繁殖,而病毒没有代谢机器,不能在体外繁殖。它们要复制自身,就只能钻入其他生物的细胞,接管其代谢机器,用它们来合成子代病毒。

所谓“冠状病毒”,准确的翻译应该是“皇冠状病毒”。病毒包膜上有着一个个针状的突起,跟水雷的外观差不多(请注意,论坛贴图出了问题,请点击click to view fullsize image的链接才能看到水雷是什么样子):






欧洲人的眼睛有问题,觉得水雷很像他们的国王戴的王冠(Crown),于是就把这些水雷称为“冠状病毒”。新冠病毒只是冠状病毒的一种,其特点与其他冠状病毒一样,表面上有许多突起。这些突起就叫棘突,文盲称为刺突。它是一种病毒编码的糖蛋白,称为S蛋白(S是Spike【突起的意思】的缩写)。上面说过了,病毒只能在细胞内繁殖,而S蛋白就是新冠病毒与细胞表面相结合的利器。

人体多个脏器的细胞表面都有一种叫ACE2的蛋白,为执行正常生理功能所必需,然而这却成了新冠病毒进入细胞的“抓手”。病毒表面上那些刺突蛋白(照顾文盲,改写为刺突)的外形与它相吻合,就像手套与手指一样,一拍即合,严丝合缝。刺突套上了细胞膜蛋白后,病毒就能进入细胞,在细胞内大量复制,大批的子病毒释放出去,再去感染其他细胞。

正因为刺突蛋白是病毒进入细胞的抓手,所有的疫苗都是针对它下手的。目前使用的有灭活病毒疫苗(中国生产),mRNA疫苗(辉瑞和莫得拿生产),腺病毒疫苗(牛津大学与阿斯利康合作生产),以及重组蛋白疫苗(尚未听说有哪家公司生产出来)。

mRNA疫苗是将编码刺突蛋白的mRNA引入人体细胞,让人体自己生产它(刺突蛋白只是病毒的抓手,本身不能致病)。因为它是一种病毒蛋白,人体的免疫系统立即察觉了这外来的奸细,制造出针对这些外来“手指”的“手套”,将其牢牢套住,从机体中清除出去。人体的免疫系统还记住了这些手指的模样,能在未来制造出大量的“手套”来对付它们。这些“手套”就称为“抗体”。而刺突蛋白则称为“抗原”,又叫“免疫原”。

腺病毒疫苗的原理也差不多,只是载体用的是黑猩猩的腺病毒。这种腺病毒能使黑猩猩害上感冒,但不能使人类患病。牛津大学真纳研究所将刺突蛋白的基因插入黑猩猩的腺病毒,用它去感染人类,使得刺突蛋白能被人体生产出来,提供给免疫系统,作为制造“手套”的“指头模板”。

如果读者看懂了上文,则立即就能理解疫苗接种为何能起到预防作用:通过接种,人体内建立了对刺突蛋白的记忆。病毒进入人体后,免疫系统立即连夜加班加点,制造出大量的“手套”来,把遍布在新冠病毒表面的那一个个“指头”牢牢套住。新冠病毒的指头全给戴上手套后,就再也无法去跟细胞表面的ACE2结合了,因此也就无法进入细胞繁殖,最终被机体清除。

上面说的mRNA疫苗与腺病毒疫苗,都是近年才发展出来的基因工程技术,中国用的是传统的灭活病毒。这种疫苗使用的是全病毒,并不光是病毒表面无害的刺突,但真正起作用的,也就只是变性了的刺突蛋白。从理论上来说,它需要大量制备病毒,生产不易,而且有效率不高。此外,因为带有多种病毒蛋白,它引出副反应的可能性远比其他两种疫苗高,更有灭活不彻底,反而引起病毒感染的潜在风险。


三、英国出现的新毒株是怎么回事?


欧洲疾病防控中心(ECDC)已于12月20日发布报告,其PDF文本载于下面的链接:

https://www.ecdc.europa.eu/sites/default/files/documents/SARS-CoV-2-variant-multiple-spike-protein-mutations-United-Kingdom.pdf

据该报告,这个新变异毒株被命名为SARS-CoV-2 VUI 202012/01。与武汉的原始毒株的基因组序列相比,其编码S蛋白(亦即棘突蛋白)的基因发生多位点删除突变(deletion,或译为缺失突变),在基因组的其他区域也发现了多个突变。这些突变将新冠病毒病的基本传染数R0增加了0.4,将传染力提升了70%。

所谓“基本传染数R0”是传染病学术语,指的是一个患者在未受外力干预、人群也未建立免疫反应的情况下平均能传染几个人。若R0小于一,则传染病就会逐渐消失;若大于一就会流行,数值越高,流行的范围越广。新冠病毒病(Covid-19,请注意,国内外的命名不一。国外只要是被病毒感染了就算确诊,而国内称之为“新冠肺炎”,没发展为肺炎就不算害病)的R0值是多少,到现在学界也未达成共识,牛津大学的估计是2.63左右。如此说来,则新毒株的RO值应该是3.03了,高到吓人。不过这又与“传染力增加了70%”之说不一致,不知是咋回事。

总之,因为病毒的刺突蛋白基因发生了多位点突变,增加了刺突蛋白与人体细胞膜表面的ACE2的亲和力,使得病毒更容易与人体细胞结合,因而也就更具有传染力。这就是欧盟那篇报告的主旨。

这种多位点突变是如何发生的?新冠病毒是单链的RNA病毒,单链病毒很不稳定,容易发生突变。但一次发生多位点突变的概率很小。因此,英国这个变异株出现得非常突兀。据该报告,目前学界推测有三种可能:一是病毒在迁延不愈的老病号身上多次发生突变,累积下来就成了多位点突变的新毒株;第二种可能是,病毒曾经一度跳到其他动物如北欧的水貂身上去,在新宿主身上累积了多次突变后,再跳回人体。第三种可能是此类病毒先在某些国家发生了多次突变,但那些国家的核酸检测能力不行,这些突变被忽略了,等传到英国来才被发现。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何种可能为真。


四、病毒突变的后果


前面说过,单链病毒很不稳定,发生突变是必然的。在许多情况下,突变并不会影响病毒的传染力与毒性,有些突变甚至不利于病毒的传播,只能在生存竞争中被淘汰。真正值得注意的突变,是影响了传染力与毒性的新毒株。

按进化论的基本原理,生存压力会把那些适于生存的变异株选择出来,使之成为优势株,最终独霸天下。这就是病毒突变的必然趋势。

那么,突变株应该具有什么样的新性状,才最适于病毒生存呢?从病毒的角度来看,当然是传染力越高越好,但毒性则未必越高越好,因为若把人毒死了,病毒也就跟着完蛋了。因此,从理论上来说,对病毒最有利的新性状,应该是高传染力低毒性。例如普通感冒的病毒也是冠状病毒,但它毒性很低,也就真正实现了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正因为此,我过去对此次大疫的乐观期待,就是等着病毒自然突变,造出一种低毒高传的优势毒株来,最终淘汰了其他高毒株,使得新冠病毒病变成感冒一类小毛病。从进化论的基本原理来说,这应该是病毒进化的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历史潮流不可抗拒不可抗拒。

不料这乐观期待并未实现。根据欧盟疾控中心的报告,迄今没有发现新毒株对人体的危害与老毒株有何显著差异。于是这种毒性没有弱化,传染力却得到了增强的新毒株反而加重了疫情。

更严重的威胁,还是新毒株的抗原性是否发生了改变。上面已经说了,迄今所有的疫苗都是以病毒的刺突蛋白为免疫原。而新毒株的刺突蛋白基因恰恰发生了多位点突变。这些突变必然要造成蛋白质结构的改变。这些改变大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让使用老毒株的刺突蛋白作为疫苗诱导出来的抗体失效——新“手指”比旧“手指”粗,按着旧“手指”定制的“手套”就再也戴不上去了。

若真是出现了这种情况,那么无论是中国造的灭活疫苗,是辉瑞和莫得拿造mRNA疫苗,还是牛津和阿斯利康造腺病毒疫苗,统统都要失效。因为它们都是按武汉分离的原始毒株的核酸序列制造的。

真要那样,阿斯利康制药公司的老板就得跳楼。人家可真是富于人道关怀的资本家,与任正非、马云那些鼓吹“狼性文化”与“996是福报”的魔鬼完全不同。为了迅速遏制住疫情,阿斯利康的老板打破常规,不待临床试验结果出来就开始大规模生产疫苗,使得疫苗的生产基本与研制同步。这样一旦试验成功,疫苗立即就可大量投放市场。但若试验证明疫苗无效,则他们预先投入的巨额资本也就打了水漂。不仅如此,阿斯利康的老板还公开宣布,绝不在第三世界以此疫苗营利。正是“东山的老虎吃人,西山的老虎不吃人”。资本没有国界,但资本家仍然表现了截然不同的民族性格。要看出这一点,只需想想今年三四月间中共在世界各地扮演救世恩公,开展附加政治条件的“口罩外交”,国内奸商趁机在西方倾销无效试剂盒与劣质防护用品就够了

不过,刺突蛋白基因多位点突变是否会导致疫苗失效,目前尚未查明。但愿不会吧。毕竟,无论结构怎么改变,变异了的刺突蛋白都不可能失去与人体ACE2结合的位点,否则那变异株也就无法感染人体了。而疫苗诱导出来的多克隆抗体中,总有些抗体是针对那些位点的。

即使如此,仍然无法排除刺突蛋白的结构突变会使得疫苗的效应极大降低。对这些问题,目前还没有什么研究。咱们可做的,也就是祈祷而已。

新毒株基因多位点突变的另一后果是对诊断的影响。目前使用RT-PCR去检测新冠病毒的刺突蛋白基因。这类检查查不出突变了的新毒株。因此。随着新毒株的出现,核酸检测的试剂盒也得重新设计与制造。

该报告还警告,新毒株很可能传遍欧洲。实际上,尽管病例主要集中在英格兰东南部爆发,但丹麦、比利时与荷兰等国也有发现。今年11月的检测还表明,就连澳大利亚也发现了一例。所以,看来新毒株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排山倒海之力磅礴于全世界,而葆其美妙之青春。欧洲封锁英国终将然并卵(网络粗鄙流行语,“然而并无卵用”之意)。


五、在水深火热的资本主义地狱里醉生梦死


实际上,我是从一位远在东亚的小朋友那儿首次得知新毒株的出现的,说明我对英国疫情是何等漠不关心。过去九个多月中,我和老伴从未出过一次家门。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阶级敌人送上前。民主国家再怎么封城封国,绝不会如国内那样,悍然把小区的门封死,断了老弱病残的活路,逼得人家不是“敲锣救父”,就是跳楼自杀。

在此地,不管封锁到了哪个级别,邮递与快递从未间断过。我们一切吃穿用度全靠网购。不仅如此,就连我们每天必须服用的药物(人老到一定程度,就得天天吃药),都是由专门的机构通过邮局寄来的。人家还定期发电邮提醒:“你的药只够十天了,赶快下单吧”,下单后顶多三五天就送上门来,一分钱都不要我们出。我们的GP(全科医生)还时时来电话,追查审问我和老婆子的慢性病情。

令我内疚的是,为了让我去做肿标(血清里的肿瘤标记物)检测,特约医院的大夫还给我们诊所写信,要他们敦促我去诊所抽血化验。那信也同时发给了我。信里说,芦笛先生似乎对他的病毫不在乎,即使在我提醒了他有恶变的可能之后,他仍然无动于衷。希望你们能改变他的想法,云云。让我看了十分愧疚。但最后我还是没去抽血,因为那就意味着出门,要走十来分钟的路,很可能遇到对面来的路人,有飞沫感染的风险。而癌症好像没有新冠肺炎导致的纤维肺可怕。

总之,闭关修行将近十个月的恶果,主要是心理上的压抑,并不影响我“躺赚”与“躺吃”,存款反而迅速增加了,因为我再也不能做云游四海的月光族了。

当然,这种心理压抑也确实难受,好在似乎曙光就在前面了。英国订购了4千万剂辉瑞疫苗,够2千万也就是三分之一人口使用,订购了1亿牛津疫苗,够5千万公民使用。辉瑞疫苗经由英国药管署批准,从比利时运来了80万剂,本着“让领导先走”的原则,本月8日已开始进行第一批接种,接种者为80岁以上的老人、医护工作者以及养老院的住户与工作人员。此后就是按年龄梯度作优先排序,越年轻的越往后排。

辉瑞疫苗因为要从国外运来,又必须在负70摄氏度下保存,因此不可能大面积迅速铺开。轮到我们的很可能是牛津疫苗。它不但是英国土产,而且只需在摄氏2-8度下保存,家用冰箱即可对付。据说该疫苗在年底前即可获药管署批准。政府、医保系统乃至军队都在磨刀霍霍,一俟获批,立即就举行英国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接种,开放足球场,剧场等等作为接种站,以骡马大会或是大兵团作战的方式为全民接种。

我早就报名志愿参加疫苗试验,奈何人家至今没来叫我。但按我的年龄,至迟应于明春接种。正因为此,我已经订了5月份的波罗的海船游。谁知道晴天霹雳一声响,来了灾星共产党,冒出个新的突变株来,唉!

好在我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正是忠王李秀成说的:“死而足愿,欢乐归阴”。何况在中共烂掉全球前死去,未始不是一种解脱。所以还真没有什么可以忧愁的。希望为我担忧的网友放心。

不好意思,趁机夹带私货:38本芦著(24本政论、史论和文论,14本游记)在此购买或免费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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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芦笛驴鸣镇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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