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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杂谈二杆子(31):山高谁为峰?(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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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唢呐
[个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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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 2007/06/19
文章: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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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唢呐 在 驴鸣镇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杂谈二杆子(31):山高谁为峰?(中)
金唢呐
记得老芦曾问过，为什么西方人对斯大林和毛主席的态度不一样？对前者远比对后者更厌恶。我觉得如果我是个局外人（既非毛子也非华人），也一定会得出同样的结论。虽然干的都是控制人的活计，但两人采用的方法截然不同，给人感觉斯大林浑身都是血腥味，而我们的毛主席永远都是那么温暖慈祥。虽然都是搞农业集体化，而且中国的人民公社饿死的人要超过苏联的集体农庄，但你可以控告斯大林犯下了“反人类罪”，而这么说毛主席就毫无道理。毛主席不仅没有“反人类”，而且完全是“顺人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群众日益高涨的精神需求。
在当今大陆，“如何请猫吃辣椒”是最受人们欢迎的一段毛主席讲话，政界和商界的学术讲座中都特别爱引用这段，我本人就听过无数次。国内很多MBA的教科书或参考书里也把它收了进去，题目往往是“如何开拓市场”、“如何创造需求”，我想它确实能够说明毛主席和斯大林的区别，“反人类”和“顺人类”的区别，下面就把这段摘录下来：
五十年代末的上海，毛主席召集刘少奇、周恩来讨论怎样收拾工商界（其实也包括知识分子和农民），老毛还是采用惯用手法，先是云山雾罩的说个典故、讲个笑话，这次毛主席说的是如何让猫吃辣椒。
刘少奇首先说：“那还不容易，让人抓住猫，把辣椒塞进猫嘴巴，然后用筷子捅下去。”毛主席摆了摆手：“每件事都应该自觉自愿。”
周恩来回答说：“我先让猫饿上三天，然后把辣椒裹在肉片里，如果猫在非常饿的情况下，会囫囵吞枣地把辣椒吃下去。”毛主席也不赞成这种手法。
那么，毛主席的策略是什么呢？他笑着说：“这很容易，可以把辣椒捣烂擦在猫屁股上，当它感到火辣辣的时候，就会自己去舔掉辣椒，并为能这么做而兴奋不已。”
这段对话，可立见各人玩二杆子的特点。少奇同志的做法，完全是斯大林的做法，简单快捷高效，目的明确，几分钟就可以搞掂，而且没什么后遗症，但方法粗暴野蛮，令人厌恶。看来少奇苏联进修没有白去，处理问题很有点斯大林的味道。
而好总理的做法充满了人情味，和他的做人原则吻合，而且终生践行着这一处事原则：在刘少奇的处理意见上批“此人该杀”，然后私下安慰王光美；拱手将袍泽贺龙交给组织，在形势变化后又在追悼会上抱头痛哭。至于没事给右派送小米，给反革命送红枣更是拿手好戏。曾经有一位老知识分子对我说，周总理和其他人的最大不同就是有人情味，即使是整人，也看得出来他老人家是迫不得已的，不情愿的，所以我们理解和同情好总理。
我觉得这是否和周恩来去法国勤工俭学的经历也有些关系。老芦曾经把英国人和法国人放在一起做过比较，结论是法国人缺乏政治智慧。如果说是处理内政我完全同意，法国人确实不行。但法国是个最具有外交智慧的国家。两次世界大战法国就打得都不怎么样，但最后都是趾高气昂的战胜国，该捞到手的什么也没落下。处理与美国、欧洲、发展中国家、社会主义阵营的关系也不错，手段很高超，谁也不得罪；跟中国的关系最绝：一方面时时处处以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自居，另一方面给台湾出售武器又卖得最多，赚得盆满钵满。又立牌坊又当婊子，什么也不耽误。对比日本人到处扔钱还挨骂，真是有天壤之别。
上述“猫吃辣椒”中最具艺术价值的，可以流芳千古的还是毛主席的做法：“让猫自己去舔掉辣椒，并为能这么做而兴奋不已！”。据国内营销大师们说，毛主席让猫吃辣椒的办法发人深思，猫本身并不吃辣椒，对辣椒这一产品没有需求，但是把辣椒擦在猫的屁股上，充分利用猫的本能来创造需求，不仅让猫吃了辣椒，而且还高兴地要去买辣椒自己吃。
这里我还要补充一下这样做的远期效果：还可以让猫“舔屁成瘾”，一日不舔，如隔三秋。而要戒掉“舔屁瘾”，恐怕比戒毒还难。长期吸食毒品（此处指吗啡、海洛因之类的麻醉性毒品，而非可卡因、冰毒之类的兴奋性毒品）会让人产生躯体和精神上的依赖性，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成瘾”。成瘾后一旦脱离毒品就会产生出现戒断症状，轻者哈欠、流涕、流泪、出汗，重者剧痛、晕厥、休克。这玩意看着可怕，其实好对付，一般来说，戒毒者通过10天左右的治疗即可脱毒。可怕的是对毒品的精神依赖（俗称心瘾）往往长期存在。心瘾是导致复吸毒品的根本原因，也是世界医药学术界正在破解的难题。俗话说，一日吸毒，十年戒毒，终身想毒。为什么会“终身想毒”，就是毒品可以给人带来强烈的快感，按照医学界的说法，如果把性事的快感当作一，那么吸毒产生的快感就是十。依我看，“舔屁”的快感应该是一百。而且吸毒只是一人痛快，对周围没什么感染，更没什么遗传。而“舔屁”可通过口传身授的方法，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不会后继乏人。
斯大林的做法虽然粗暴野蛮、代价惨重，但目的明确，成效显著。20年代末斯大林就判断，下一次世界大战正在酝酿。因此，他下了一道死命令，要求全党全国人民必须在10～15年内基本完成工业化。当时俄国经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和十月革命的折腾，本来就落后于西方的俄国更加贫弱。要实现高速的工业化，首先需要大量的钱。这些钱从哪里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是俄罗斯国库固有的吗？也不是。对几乎一无所有的俄国来说，建设重工业所需要的资金只能拿地里打出的粮食和原材料去淘换。但俄罗斯农民都是倔杠子，绝不会轻易交出粮食。他们曾嘲笑亲自下乡收粮的斯大林：“你要给俺们跳个舞，俺们兴许给你点粮食”。斯大林当然不会去跳舞，而是采用少奇同志说的“让人抓住猫，把辣椒塞进猫嘴巴，然后用筷子捅下去。”的强硬办法。
为了使苏联成为工业强国，斯大林用武力强迫国民接受这种变态工业化给他们带来的负担。为了让工人超负荷上班，迟到三小时就要坐牢；为了让农民交出粮食，不惜动用最血腥的手段。“该杀的杀，该抓的抓”，用武力强迫农民们建立了集体农庄，用刺刀征粮出口，以支付机器设备等进口费用。当时国际市场上的农产品和原料价格都暴跌，苏联却扩大出口，因此蒙受巨大经济损失。更可怕的是，苏联扩大农产品出口时，国内农产品大幅减产。而随着工业化的进展，需要供养的城镇人口却大量增长。在工业突飞猛进，烟囱越来越多的同时，日用品和食物却依然极度匮乏，大量的人口“非正常死亡”。仅乌克兰就饿死了至少三百万人，以至乌克兰在90年代独立后，议会通过了“以反人类罪谴责斯大林领导的苏联政府在乌克兰政策”的法案。
但在付出了巨大而残酷的人道代价后，粮食终于被控制在政府手中，并以源源不断地出口来换取工业化所需要的资金，甚至俄国的艺术品和沙皇的珍宝也被拿来从西方富豪手中换钱。从各种渠道弄来的钱大都被用于大量进口机器和引进技术。在1932年，英美两国全部出口机器设备的一半都被苏联人买去，因为西方经济危机，大量失业的国外技术人才被招募到苏联。同年，有外国专家1810人，技术人员10655人到苏联工作，支援苏联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
在强力的鞭策下，斯大林所要求的高速度得到了实现。按照后人的说法就是：“斯大林的经济改革，俄国各个阶层包括斯大林的家庭都是受害者，除了俄国的强国梦。”但不管怎么说，到1937年第二个五年计划完成，在一战前产值仅相当于德国的17.2%、并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旧俄基础上，苏联的工业总产值据称已奇迹般地跃居欧洲第一，在世界上仅次于美国，端的是创造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奇迹。
再看看中国的情况。毛主席在建国后退居二线，国家的日常工作统统交给少奇、恩来、小平、陈云去处理。57年以后出山一次，整出个反右和大跃进，65年以后又出山一次，搞了个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就拿这大跃进来说，虽然结果是小高炉炼出一堆牛屎铁，外加三四千万“非正常死亡”，但没有一个人是枪毙的，甚至很少是被强迫的。相反，全国人民就像主席形容的“屁股上抹着火辣辣辣椒的猫”一样，“自己去舔掉辣椒，并为能这么做而兴奋不已”，毛主席说的一点也不错：“从来也没有看见人民群众像现在这样精神振奋，斗志昂扬，意气风发。”连小孩子都去砸锅炼钢。
三四千万人口的“非正常死亡”，毛主席自己不但没有像斯大林一样背负“反人类罪”受到谴责，反而还留下了三年不吃红烧肉、与群众同甘苦共命运的千古美名，并因此受到全国人民的衷心爱戴。斯大林用粮食换了机器，毛主席换了些什么呢？我不太清楚，不过至少是让中国过了一回强国瘾，在世界人民面前爽了一把。请看下面的一段官方报道：
当时中国正当“大跃进”狂热的高潮，丰收高产的浮夸风盛行，不明真相的东欧人以为中国的粮食肉类等真的堆不下了，而他们正面临食物供应紧张的困难，就想中国在这方面给予更多支援。在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乌布利希希望彭德怀替他转达并争取一下，要中国向他们大幅度增加肉食出口，使东德人均肉食量能在年内接近七十公斤。
彭德怀听后沉默许久，说“转达是可以办到的，但能否争取到满足你们的需要，我看是很困难的，你也不要抱过大的希望。据我前不久在一些地方调查，报上的宣传有许多假话，有的地方老百姓不要说吃肉，吃粮也是半饱而已！我们的老百姓要是听说人家希望我们帮助每人每年吃到七八十公斤肉，不知作何感想啊！”
这后来成了彭德怀百口莫辩的“罪名”：在国外攻击污蔑中国大好形势。
没有毛主席，中国和世界确实会缺少色彩，失去很多乐趣。毛主席离开我们以后，少了许多“爽”和“嗨”的感觉，以至人们只能靠残存的回忆、拍点不伦不类的激情岁月片填补精神上的空白。57年毛主席出山不到一年，就留下一堆令中外着迷的花絮：放高产卫星，炮制麦子上能站人的照片、农村办大学，以后和赫鲁晓夫争论“共产主义是什么样子”，还留下了那首著名的“鸟儿问答”。最经典的还是操心全国人民粮食太多吃不完怎么办，下面就是毛主席视察河北徐水县时和公社领导和群众的一段对话：
“要收那么多粮食呀！你们全县31万人口，怎么能吃得完那么多粮食呢？你们的粮食多了怎么办呢?” 毛泽东高兴地问。“粮食多了换机器。”又问：“换机器也用不完，又不是光你们粮食多，你换机器，人家不要你的怎么办？”“那我们用山药造酒精。”“那每个县都造酒精，哪里用得了那么多的酒精啊！”“我们只是在考虑怎么多打粮食。”“也要考虑怎么多吃粮食呢，其实粮食多了还是好。多了，国家不要，谁也不要，社员们自己多吃嘛，一天吃五顿饭也行！”
毛泽东又说：“你们这么多粮食吃不完怎么办？粮食多了，以后就少种地，一天干半天活，另半天搞文化，学科学，闹文化娱乐，办大学、中学，你们看好吧？”
当问到生产社改什么名字时，社长说叫“农庄”。苏联已经有集体农庄这个名称了，毛泽东说：“还是叫人民公社好。”从那以后，“人民公社”就在全国普遍开花了。几乎是一昼夜，徐水就办起了101所大学。
“屁股上抹着火辣辣红辣椒的猫”们创造的奇迹远不止这些：
在“深翻土地”的号召之下，基层的官员们就会动员社员将八尺以至一丈二尺以下的土壤挖至地面。“合理密植”的结果就是让土地的每一平方厘米都布满种子，竟在每一亩土地上播种数百公斤，日后种芽发起，重重叠叠，先是将整块土地顶起，接着就全部死亡。
“庄稼一朵花，全靠肥当家”，肥料的重要性更激起了人们许多奇特的想象。通常的做法，是把人畜的粪便加以蒸煮，垒成无数圆锥体或环形、梯形。再以薄土密封于表面，上栽作物后又以纤细竹管插入，顺管孔浇水，催动肥料发酵，以释放种种气味，养育表层土壤和作物。这最为常见的施肥方法已不能满足人们的增产欲望，于是又附之以种种非常措施。比如为每棵庄稼注射若干毫升的营养液体，这种液体可能是葡萄糖、白酒、生长素或者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来的东西。
若说发明创造都是没有知识文化的农民大老粗搞得也不对，西北农学院畜牧系的六位学生用大致类似的办法完成了另外一项创造：“四割法”。他们对一头猪施以手术，将其耳朵、尾巴、甲状腺和部分胸腺割去。猪的照片后来挂在北京的农业展览馆中，其秃头秃尾之状惨不忍睹。但是照片说明写道，这种“四割法”使这只猪在一天之内增膘九点五公斤，后来成了学生们向国庆九周年敬献的礼物。
当然，也不可能都是“小高炉”、“牛屎铁”、“四割法”之类的玩意儿，起码当时修的水库有些现在还在用，但就比例而言，几乎可忽略不计。斯大林也并不是一味采取“让人抓住猫，把辣椒塞进猫嘴巴，然后用筷子捅下去。”的强硬办法，苏联人也有“与火箭争速度，和日月比高低”的革命热情，星期六义务劳动、共青团无私奉献之类的活动也没少干，像靠近中苏边界的远东共青城（共青城原先是中国的一部分，在1858年《瑷珲条约》中被割让给俄国），就是由苏联共产主义青年团于1932年按照工业中心的规划组织共青团员保尔.柯察金们建造起来的（还有一说劳改犯也功不可没），尽管成绩斐然，但过程十分乏味。看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的共青团义务劳动，就是修铁路和冬妮娅相遇的那一段，只有悲凉与壮美，根本看不到中国大跃进的沸腾场面。凡是从六十、七十年代走过来的人，对苏联作家柯切托夫的系列作品，像《茹尔宾一家》、《州委书记》、《叶尔绍夫兄弟》，和后来作为反面教材半公开出版的《你到底要什么》和《落角》，多少都看过一些，里面建设题材、工农业生产题材的也不少，看看老毛子工人的所谓劳动热情，硬邦邦冷冰冰的，和我们不在一个水平，根本没有“屁股上抹着火辣辣红辣椒的猫”那种感觉。无论多么夸张的苏联小说，也看不出这种气魄来：“天上没有玉皇，地上没有龙王，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喝令三山五岳开道，我来了！”
我有个朋友就是徐水县的，告诉我说尽管他们县后来饿死不少人，但大家一提毛主席还是激动不已，还自发建起了主席纪念堂，特别纪念这段事儿。当地老百姓认为，一个国家的领袖，能和我们这些普通农民一起讨论吃饭问题，是我们徐水县人民莫大的光荣和幸福。至于饿死人的事儿嘛，“人总是要死的”，再说了，大跃进我们大家都有责任，是下面的干部欺骗了毛主席，如果说毛主席要让我们农民饿肚子，恐怕没有人会相信。毛主席是想让我们农民一天吃五顿饭啊，那种场面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忘记。
左愤们常说，斯大林为了实现强国梦，死亡两千万值得；那么，毛主席给中国和世界留下这么多美好的回忆，我看死亡几千万更值得。至于炼钢多几吨少几吨的，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再说，毛主席所做的不过就是抹了点辣椒，这可是跟斯大林用武力抢粮食的“反人类”做法有着本质的区别，而且这种往猫屁眼里塞辣椒的idea，也就是毛主席这样的天才能够想出来。
作者：金唢呐 在 驴鸣镇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上一次由金唢呐于2008-11-19 周三, 上午1:36修改，总共修改了1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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