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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美帝国主义,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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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nonymous 在 罕见奇谈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浮动地狱”里的滔天罪行
严中平
十九世纪四十年代，英美侵略者用炮火强迫中国人民承受世间最恶毒的毒药——鸦片；紧接着，同一群罪犯又施展海盗手段，开始进行世间最残酷的罪行——掠卖中国工人。英美侵略者不顾一切人道、教义与法律的禁令，以及无数人的抗议、诅咒与忿恨，用各种想得到的方法进行这贩毒贩人两大罪行，前后都继续了近百年之久。在这两大滔天罪行上，英美侵略者充分暴露了他们的本来面目，把他们“祖先所特有的那种海盗的掠夺精神”(恩格斯语)真是发挥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他们是真正的海盗，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下面介绍一些工人运输船的故事。当时被英美海盗刽子手所掠卖了的中国工人，被称为苦力，又名曰“猪仔”。英美人自己替运输苦力的船只起了一个名将其实的徽号，叫做“浮动地狱”。经营浮动地狱的，并不限于英美人，这是一门利润极高的行业，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秘鲁乃至小国如萨尔瓦多，全都加入这一行。不过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以前英国人实居于独占的地位。从六十年代起，美国巴尔的摩造船业发明了一种新型快船(Clippers)；这种船容量大，速度高，很快地就夺取了英国旧式商船的生意，成为太平洋上独占“苦力”运输业的最大凶手。
被掠卖的“苦力”，极大多数是运到南、北美洲去的，其次则运往澳洲和太平洋各岛。在当时那都是历时很久的辽远的航程。譬如去古巴，全程要走一百六十八天，两次穿过热带，去秘鲁要在热带航行一百二十天，我们被掠卖的劳动人民是怎样熬过这辽远而又酷热的航程的呢？
顾名思义，“浮动地狱”里是不会有医药设备的，当然更说不上娱乐。据下面所载威佛莱号的航海日记看来，则“苦力”连饭都吃不饱，甚至被逼得要用鸦片来麻醉自己。然则那里面的“苦力”能够得到足够的睡眠休息吗？英国旅客法案本规定海船上每客至少要占十五平方英呎的空间，一八五五年通过中国旅客法案时认为十五平方英呎对于亚洲人种太大，不必要，所以改为十二平方英呎，即二呎宽，六呎长。然而事实上不要说美国商船不会遵守英国的法律，就建英国的商船，也绝少遵守的。有人说通常的地位只不过八方呎，在这样的地位上，成年人是无法睡眠的，顶多只能屈膝坐着。一八五五年美船威佛莱号(Waverrley)上有许多“苦力”，在船还没有启航的时候，就感觉腿发酸，就是这个原故。
然而究竟多数商船能否到达这么大的地位，还成问题。一八五四年英船茵格伍德号(Inglewood)在宁波装了四十四名女孩子，其中最大的只有八岁。这四十四名儿童所占的舱房长十八英呎，宽九英呎，每个儿童所占的面积还不足三，七方英呎，这样的空间就是放上初生的婴儿也是无法容纳的！
英美海盗刽子手把中国工人当作真正的“猪仔”运输，其结果是造成极大的死亡。一八五○年有七百四十名“苦力”分装两只船去秘鲁的开劳(Callao)，途中死亡二百四十七名，死亡率合百分之三十三。一八五二年一艘去巴拿马的船装“苦力”三百名，途中死去七十二名，死亡率为百分之二十四。同年另外三只船装“苦力”八百一十一名去英属圭亚那，途中死去一百六十四名，死亡率为百分之二十。一八五三年有两船“苦力”去古巴，七百名中死去一百另四名，死亡率为百分之十五；另一船苦力去巴拿马，四百二十五名中死去九十六名，死亡率合百分之二十三，一八五四年某船装三百二十五名去开劳，死四十七名，死亡率合百分之十四。一八五六年英船僕得兰公爵号(Duke of Portland)装“苦力”三百三十二名从香港开古巴，中途因疾病和自杀死去了一百二十八名，死亡率达百分之三十九；而同年约翰·加尔文号(John Callvin)装二百九十八名去古巴，途中死去一百三十五名，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 五！
以上所说，只不过是偶尔被人们发现的极少数例子，事实上没有一艘“浮动地狱”没有很高的死亡率的，有一个统计说，一八四七——一八五七年间从香港去古巴的“苦力”凡二万三千九百二十八名，途中死去三千三百四十二名，总平均死亡率达百分之十四。这是就“苦力”船安全到达目的地的数目说的，如果加上中途失事，人船俱毁的数字，那死亡率恐怕不在四分之一以下！
“苦力”在“浮动地狱”里遭受非人的虐待，必然是要反抗的。反抗行为中，消极的、个别的，就是自杀，积极的、集体的，就是起事。自杀行为在当时“浮动地狱”里是极其普遍的。譬如前述一八五六年那艘僕得兰公爵号从香港开出后的第三天，就开始有自杀的记录，从那以后一直到巽他海峡这段航程里，平均每天有三个人自杀。一八五五年美船威佛莱号从厦门装运“苦力”去开劳，在还未出海的时候，就已有人自杀，出海后自杀成了家常事，到了航行两周以后，形成大规模的集体自杀，或是自行上吊，或是互相绞死，半夜间四百五十名中死了三百名！
起事反抗有些是成功了的。一八五○年法船阿尔伯特号(Albert)装“苦力”去秘鲁，因为船长要剪去“苦力”的辫子，激成团结起事，杀了船长，然后在中国海岸登陆。一八五一年英船胜利号(Victory)去秘鲁，“苦力”也起事杀了船长，在中国海岸登陆。一八五二年，秘鲁船罗沙·艾里亚斯号(Rosa Elias)的“苦力”起事，杀船长后在新加坡登陆。同年美船罗伯特·布隆号(Robert Brown)装载“苦力”四百一十名开往加里福尼亚，船长命令剪掉苦力的辫子，“并用硬扫帚擦洗身体”，就是在现代帝国主义代言人嘴里，船长这种措施，“无论从清洁观点上说是多么需要的，毕竟还是超出中国人忍耐力的一件太大的侮辱”，此种侮辱成为激起“苦力”集体反抗的直接导火线，结果被“苦力”得机杀了船长和一部分船员。一八七○年法船新潘纳罗浦号(Nouvelle Penelope)装“苦力”三百一十名去开劳，途中也被“苦力”得机杀了船长，和几名水手。
“苦力”在“浮动地狱”里，都被严密地锁在舱底，起事反抗，成功的机会是非常之少的。不成功的起事，总是使“苦力”遭受更残酷的虐待。一八五七年英船格尔奈号(Gulnare)从汕头运“苦力”四百三十二名去古巴，出发的第一天，“苦力”就企图起事，被平伏了，其后又进行放火，也未成功。于是该船乃停止开行，靠到香港去。结果香港政府把十八名“苦力”当作海盗判罪，其中一人处死刑，其余十七名则终身流放。一八七二年西班牙轮船发财号(Fatehoy)载“苦力”一千零五人去哈瓦那(Havana)，途中“苦力”曾三次举事，一次放火，都没有成功，到埠后立刻就被卖掉，“其身份和当时古巴全国通行的黑奴全无二致”。
从十九世纪五十年代起，香港报纸上常有这样的标题：“又一次海上惨剧”“再一次海上惨剧”。这是指“苦力”船人船俱毁或是船上发生大流血的惨剧而言的。
一八七一年香港最高法院主审官斯马莱(Smale)谈到澳门的“苦力”贩运时说：“我曾把发生‘苦力’起事全船毁灭的案件列成一个表，这个表是不完全的，可是我相信在短短时期内焚毁或经其他事变毁灭的‘苦力’船，足足有六七艘之多，其所载苦力约三千人，生命的损失极其惨重。”另一个统计说一八六一到一八七二年间，英、法、意、比、萨尔瓦多和秘鲁六国“苦力”船发生过严重的“苦力”暴动达十四次。一八七四年有人统计说过去二十五年内一共发生“海上惨剧”三十四次！这些大惨剧中每次都要牺牲几百人。一八五九年有一艘装载“苦力”八百五十人的船因“苦力”起事沉没，那八百五十人无一生还。据美国人西瓦德(C.F. Seward)所说，某次美国船威佛莱号装运“苦力”道经马尼剌，有些中国人要求上岸，发生口角，被打死了一个，其余的统统被锁在舱里，连升降口也用狭板密密钉牢，第二天早上打开一看，里面活活闷死了二百五十一人！意大利船加拿佛努号(Canevero)也把企图暴动的“苦力”，和威佛莱号一样地钉在舱里。那班“苦力”不愿活活闷死，就放火烧船，结果船员逃生了，全部苦力都烧死在船里。
为了防止“苦力”暴动，在航行中的“苦力”总是被锁在舱里，不许走到甲板上来的。如果“苦力”起事，则船员为了害怕狂怒的“苦力”危及自己的性命，或者为了报复，尤其不放“苦力”逃生，也绝不让他们能到甲板上来。因此失事的“苦力”船，几乎毫无例外的都是全体“苦力”被锁在舱里同时遇难，每次总是几百人。这里有两个很著称的实例可以说明“苦力”因为被闭锁而全体或大多数遇难。一八七一年秘鲁船唐焕号(Don Juan)从澳门装“苦力”六百四十人，到了洋面，被“苦力”放火，当时甲板上只有几个“苦力”，多数又都是锁上铁链的，其余“苦力”都被锁在船里，火起后，据说那把锁着升降口铁格子的锁的钥匙却找不到了，等到“苦力”群凭人力冲开了前舱升降口，只逃出了五十人，其余的都已烧死了。本文后面附录史料中所说的那艘美国船秃鹰号(Bald Eaqle)，当“苦力”企图冲破升降口的铁格子上甲板时，船长船员就从升降口铁格子孔里向“苦力”进行了残酷的屠杀，最后终激起“苦力”放火，那火种就是从被手枪打着了火的尸体衣服上抢得的。无论“苦力”的哀号是怎样凄惨，烈火怎样把人肉烧得发生恶臭，秃鹰号船长始终没有动用那把钥匙，所以全部“苦力”都随着秃鹰号的焚烧，沉溺海底。
然而无论怎样看守严密，“苦力”还是要反抗的；尽管把“苦力”锁在舱底，要他们全体毁灭，这种毁灭也必然危及船员生命。正如美船威佛莱号的大副所说：“装一大批中国人在船上是非常危险的。”“苦力”船的惨剧实在太多了，多得教那班船员刽子手也恐惧起来，有些人就不敢继续从事运输“苦力”这份勾当。一八五三年有人报告说：“如果有别的差使可做，船长们是非常不愿意从事运送移民(苦力)的。”事实上这一年南澳就有一驶往古巴的“苦力”船麦的那号(Medina)，厦门也有驶往秘鲁的“苦力”船尼泊尔号(Nepaul)，船员们都因为对于装载“苦力”深怀恐惧，坚决拒绝出发。据另一艘“苦力”船梯的斯(Thetis)的船长说：“假如我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们的头还有留在颈子上的可能，……那么运‘苦力’倒是一件很美的交易。”看吧，被锁在舱底里的劳动人民就是用自己的全体毁灭做武器，进行着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斗争，从而吓破了那班家伙们的狗胆的。
中国劳动人民是怎样在“浮动地狱”里集体自杀的？又是怎样被锁在底舱里用全体毁灭做武器进行着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斗争的？这里有两个文件，可以说明当时的实在情况。这两个文件都是那班刽子手自己招供出来的，并且都是身历其境的当事人自动招供出来的，文件的真确性当然绝对无从抵赖。这两个文件，一个记述威佛莱号事件，一个记述秃鹰号事件，两条都是美国“快船”，尽管船长和船员有些非美国籍的人，但船是在美国造的，挂美国旗的，归美国人所有的，“苦力”也是由美国人投资贩卖的。从此我们可以看到百年前的美国资产阶级刽子手是怎样残害我们劳动人民的。美国刽子手这样滔天罪行的铁证，必须不惜篇幅全部转录下来。我们每个中华儿女都必须把这两个文件深深记在心里，讨还这份血债！
一 美船威佛莱号航海日记
威佛莱号大副记，美国驻厦门领事希亚特(T.Hart Hyatt)抄录原文，一八五六年六月一日发送美国国务卿马赛(W.L.Marcy)。
(按希亚特在致马赛的公文中，对航海日记曾加说明如下：)“关于去年马尼剌或马尼剌附近海面美国快船威佛莱号上所发生的骇人惨案——致死生命约三百人的事，阁下前此想必已得到官报。但阁下手头可能还没有必要的全部的详细而真确可靠的资料。这条船是从本港(按指厦门)开出去的，出事后不久，又回到本港来。我认为我的责任应该把该船的航海日记摘录送来。”
“航海日记是法籍大副记的。据此事情好象是这样：一八五五年九月二十七日威佛莱号泊在厦门外港停泊处；在船长迈尔曼(Capt.Mellman)指挥之下，装上苦力三百五十三人，十月二日离开停泊处开往汕头，四日到达；八日在汕头又装上苦力九十七人，共得苦力四百五十人，八日夜里，逃掉了一个苦力——假定这个人已游上岸去。”(按以下是航海日记原文)
十月十一日——苦力八人病的很重，由医生照顾，另外很多苦力感觉腿发酸；夜里有两名苦力跳海淹死了。
十月十二日——离开汕头，目的地开劳。
十月十五日——夜间，轻病的苦力二人跳海，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救生艇，就淹死了。迈尔曼船长生病，十七日死去。
十月十八日——苦力生病的很多，不生病的简直都是海盗窃贼。
十月十九日——通译员和木匠还在生病，苦力又有八个生病。我认为为谨慎计，不当继续原来航路，所以改航马尼剌，时船在北纬十六度三十七分东经一百六十度三十二分。
十月二十二日——早上七点，一个汕头苦力身死，他们把他扔下海。
十月二十四日——早上九点航过考里吉多(Corregidor)给苦力开饭。十点大批苦力冲到栅栏边来要鸦片，我不得不给他们一点，好教他们安静。下午九点又有一次骚乱，苦力冲到栅栏边，要把一个汕头苦力赶出去抛下海。米克斯(Meeks)替这个人解了围。夜十一点停泊，水深九寻。夜里有一个苦力身死。
十月二十五日——要不是每月发放工资，(中国)厨子就拒绝做饭。苦力要求每天吃三餐，并要求在开船前，每人发给一块钱。卫生员上船来执行停船疫疠检查。
十月二十六日——今天早上苦力冲到船尾栅栏边要鸦片，为了教他们安静，多少给了他们一点，他们拿到鸦片就要面包，我不得不给他们一点。上帝命令我们今天早上开到加维达(Cavita)去埋葬迈尔曼船长的尸体，可是船员拒绝起锚，说是他们不安全。
十月二十七日——早上七点开始拔锚，挂满帆直开加维达停泊。十一点苦力厨子到船尾来，说是要不按月发放工资，再也不做饭了。我答应他上岸的时候要尽量想办法，然而他们还是不满意。所有的苦力都冲到船尾来，想要伤我的命，于是米克斯君把所有的船员都喊到船尾来，把甲板上的火器装配起来，开始示威射击，这结果打死了四五个，其余的都被赶到舱里头去了。下午三点，必须装水上甲板，我们下舱去，发现苦力把子母舱口盖的锁扭断了，并也弄到一些吃的东西，其中有一个非常轻率，我当即把他击毙。下午四点，我们听到他们在破坏前舱舱口盖，有两个站在楼梯上拼死命要上甲板，但是终被赶了下去。清洗船内外，八点，和一个官员六个水手对表，我以为如果我们能在船上给苦力找到一个好译员，一个医生，他们就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了；这乃是运苦力最大的困难，装一大批中国人在船上是非常危险的。
十月二十八日——二十七日至二十八日之间的夜里十二点，放开舱口盖让苦力到甲板上来一趟，我提着灯笼自己下舱去找他们上来，然而我们惊骇极了——我们发现他们在互相处死，他们把舱口盖的木棍和两三架床拆了下来当作武器，这真是一幅可怕的景象呵！有的人上吊，有的人推下水槽，有的人割断喉咙，而极大多数都是绞死的。我们动手收拾，把所 有的尸体拖上甲板，给活的一点水。活的都是船上最衰弱最多病的人。下午三点，政府派来一条轮船在距我们约十分之一浬的地方停泊，放来两只大划子装尸首，到下午十点各事完毕。
十月三十日——上午九点岸上医师上船来检查那十六个病了的苦力。船上所剩连医生一共还有苦力一百五十名。
十一月三日——有二十八名士兵和若干海关官员上船来。
十一月四日——二十五名西班牙军官和士兵上船来，并留在船上，以防我们在他们调查案件时逃走。
十二月十七至十八日——在马尼剌。港口长和士兵上船来，为的监视不要有人阻止苦力离船。但是苦力不愿意走开，说是他们愿意先死。他们变得非常激动，把头俯伏到甲板上，如要强迫他们下船，他们就比划着砍头的样子，我不懂是砍他们自己的头，还是砍我的头。我要给他们每天五餐，他们也拒绝接受。我相信明天他们必须上驳船，驳船就靠在旁边。今晚有六名士兵在升降口守卫。
十二月十九日——苦力绝食，下午六时替他们煮了很好的米饭放下去，并有几个吊桶的水，水是取去了，但是一直到现在——下午九点，还是没有人碰过饭。医生说他们是决心要死的。
十二月二十日——潘(Penn)上船来，说是苦力下船问题，西班牙政府今天没有行动。上午十一点我们自己动手，到九点，所有的中国佬都未受伤害的运上驳船了，下午一点都已安全地送上三桅船路易斯号(Louise)。苦力一百三十八名点收无误。苦力拿到绞盘上的木棍和小刀以资自卫，但是我们安排得极其周到，他们没有用上这些武器。(见E.Griffin，Clippers and Consuls，页418414)
二 一个目击者关于美国快船秃鹰号惨剧的叙述
按美国快船秃鹰号曾从事贩卖“苦力”多年，某次装载“苦力”五百人，向开劳航行，走到马尼剌以东五百英哩的海面，“苦力”起事，想冲上甲板未果，最后乃放火烧船。船长当场击毙了许多“苦力”，始终不把升降口的铁格子打开；致“苦力”五百人全部被锁在舱底和秃鹰号一同烧成灰。据一个逃出秃鹰号的爱尔兰水手的报告，当时他所看到的情形如下：
海面强风鼓帆，秃鹰号轻轻快快地每小时可以航行十个海里。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底舱好象一切很平静，突然间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接着中国佬就象山崩一样冲向升降口的楼梯，他们已经把床架子拆下来做武器了，但是船员正好及时赶上把铁格子盖上升降口，加锁，于是疯狂的天朝赤子终于上不了甲板。
当时船长是个葡萄牙人，他的办法是拔出左轮手枪就从铁格子口里对准苦难的苦力射击，他的助手们也依样照办。可是那怕就是耗子，到狭道里去追打，有时也会出危险的。这回正是应上了这句话了。中国人狂怒到了顶点，根本就没有把子弹放在眼里。他们挺立在铁格子下面，直对着发射手狂叫咒骂，前仆后继，于是死的，伤的，辗转痉癴着的天朝子民之驱层层相迭，几乎堆得和升降口的铁格子一般高。而正是这样，所以才造成最后的大悲剧。原来手枪枪口，和那堆中国佬的尸体靠得太近了，有一颗子弹发射出去的火焰，就把最上层尸体的衣服打着了火。疯狂的中国苦力，立刻没命的冲向那身着了火的衣服，完全不顾喷向他们的子弹，死生相继，拼命也要保存一块冒烟的布片。刹那间有一个人就从尸身的肩头撕到了一块，到手后马上吹风防他熄灭。一颗子弹打断了他；第二个人跟着就抓过去继续吹风，又被打死，这样就为那块还有烟火的布片屠杀勾当继续不止。前面抢着这块命根子引火布的被打倒了，立刻就有人上来接替，一直等到最后，那块花了如许代价的星星之火并未熄灭，终于从升降口下面不见了。
半小时后船头和中央升降口开始冒出烟来，疯狂了的中国佬放火烧船了。他们显然以为放火可以迫 使船员打开升降口让他们有机会冲上甲板劫持这条船，然而那班葡萄牙人，是无意于冒这个险的，他们把甲板凿出小洞，用洗甲板的水管向下面灌水。几百名狂怒的苦力要保住火焰，这样灌救法自然是徒劳无益的。不多一会，火势就扩大起来。高热浓烟把中国人赶向升降口的格子下面来，可是当他们发现船员无意把他们放上甲板的时候，为时已经太晚，他们自己不能扑熄火势了，请想象他们的失望吧！
如今情景，真成了但丁所描写的地狱了。铁格子下面苦难的中国人变成破了胆的人群，沸腾着，扭转着，背后火烧烟熏，那班绝望的伙伴把格子下面的人挤得和沙丁鱼一样。就从这块人饼子里，发出一种恐怖的长嚎，尖锐的刺入逐渐黑暗的天空。从上面看去只见一片吓得发青的面孔，额头眼球突出，大张嘴发出怕人的哀号，长啸不止。火焰越烧越近升降口时，另外又添上一种令人丧胆的现象，原来在每个铁格子方孔下面的人临于大火时，这片人群洪流的外围正被焚烧，燃烧中的人肉，发出怕人的恶臭。
船员早已停止救火，只在设法安全逃出这条船了。正当黑夜降临时，秃鹰号掉转船头打算向风停航，然而这是极端困难的，因为甲板上冲出浓烟，船员有如堕入大雾中，根本也不能呼吸，同时震耳欲聋的尖锐号叫，也使人听不到官长的命令。”
“尽管日落时分就已倾盆大雨，然而到了八点钟，秃鹰号还是从头到尾都在狂烧，慢慢地燃烧中的中国佬的哀号停止了，最后一个苦力在冷酷的铁格子下面毁于狂火烈焰了，于是怕人的沉寂统治了海面”。(见B.Lubbock，The China Clippers，页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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