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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闲话三奶(4):国人的“奇技淫巧”是从哪里来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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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唢呐
[个人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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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入时间: 2007/06/19
文章: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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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金唢呐 在 驴鸣镇 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闲话三奶(4):国人的“奇技淫巧”是从哪里来的?(下)
金唢呐
三奶事件出来后，谴责“道德沦丧”、“诚信缺失”呼声四起，人们好像出现了三奶事件才刚刚发现这个问题似的。就像结婚前以前一直以为新娘子是处女，进洞房后才发现早已被别人占了先一样。难道十四、五岁的孩子拿皮带抽打自己的老师就不算道德沦丧？烧字画、砸古玩、拆古庙就不算道德沦丧？动用国家机器告诉自己的国民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正在受苦受难、造谣宋美龄用牛奶泡澡、满街呼唤“美国黑孩子小杰克”的时候，国家就有诚信？ZTMD三只老虎。
不仅中国，前社会主义国家都面临同样的问题，吹牛说谎造假是这些国家的通病。英国的德国问题研究专家艾伦.沃森在《德国人——他们现在是谁？》一书中谈到前西德对前东德企业进行改造时写道：西德的企业家们面临的最大障碍之一就是“根本不可能得到公司运营情况的客观数据，几十年来，开公司的共产党老板一直在对经营情况说谎。他们伪造数据的技巧要比生产产品的技术高明得多。”连一丝不苟、规矩认真的德国人都学会了这一套，还能埋怨中国人什么呢？
要不要遵守规则、有没有道德底线，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真革命和假革命、真造反还是假造反的分水岭。欧洲其他国家共产党没有上台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缺乏一个像列宁那样的革命领袖，或者是本民族不能接纳和认可这样一个革命领袖，对于要不要遵守规则，有没有道德底线，应不应该为了夺取政权不择手段等问题始终也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不敢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不敢彻底砸烂旧的国家机器，不敢实行人民民主专政，到头来最多也就是在台下投几张反对票，始终没能成什么气候，至今还在黑暗中摸索。
相比较而言，中国在49年以前，人们还是多少有点道德底线的。商家们即使在战乱的年代、国家局面完全失控时也不胡来。旧社会没听说有什么质量检查，更谈不到什么打击力度，文革中控诉旧社会的报告我听过不少，揭露旧社会的文艺作品更是看过无数，还从来没有假冒伪劣这方面的内容。《白毛女》上演后有句经典的评论：旧社会把人变成了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了人。我看在道德水准上恐怕要反过来说，杨白劳让人逼得卖闺女，也没往豆腐里掺什么滑石粉之类的东西。搁现在杨白劳根本不至于喝卤水自杀，几挑子假豆腐卖出去，能把喜儿赎出来不说，弄不好还能对付个上门女婿，大春大概只有干瞪眼的份儿。老舍《茶馆》里掌柜的也不至于去上吊，老头子从学徒干起，在茶叶行当摸爬滚打几十年，伪造个精品豪华帝王贵族龙井的本事总还是有的吧。
所以今天在这儿品三奶，只是说技术层面的东西，不谈道德。出现三奶事件以后，我常想，为什么同属一种生物，共同生活在一个地球、一片蓝天下，但却彼此有着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行事风格？后天的影响当然是最重要的，这种影响包括自然环境、人文环境和偶然事件的影响。
一般来说，相同自然环境的人群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生活在草原的民族性格粗犷，人口密集的地方，无论是中国的江南水乡还是东南亚，大多性格细腻，交通闭塞的地方民风淳朴（说白了就是有些傻），这种现象确实存在。但我认为有些被夸大了，需要注意的是，即使相同自然环境的民族，彼此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一点也不比不同自然环境中生活的民族小。比如同属于“岛国民族”的日本、印尼、新西兰和英国，就找不到什么太多的共同点。我曾经问过搞社会学研究的学者，他们所列举的岛国民族的特点，如日本人“心胸狭窄”、“目光短浅”、“集团行动性”等并不是英国人的毛病；而约翰牛的保守固执，在日本人身上也不多见。
人家又举出了汽车靠左行驶，不苟言笑、西服革履这些例子，在我看来也是纯属巧合，算不得什么规律。最后，他又拿出台风地震说事，意思是因为英国不会频发这些自然灾害，所以才导致两个岛国民族有了这些差异。我又问他，为什么日本和英国接近的程度要远远小于与日本自然环境相去甚远的非岛国德国。他使出了国人惯用的战术，王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地说了一些不搭界的话，并说这个话题太大，说来话长，以后找个时间和我详细讲一下，但时至今日也没个结果。
通常说寒冷地区的民族沉默寡言，性格沉闷，抑郁症的发病率高，据说这是茫茫白雪通过视觉对中枢的抑制所致。“验算”一下，北欧人倒是丝毫不差，俄罗斯和加拿大人也还靠谱。可居住在中国寒冷地区的东北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耍贫嘴、瞎白活、侃大山，面对茫茫白雪，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快活的不得了，个个都是说相声演小品的材料，和北欧人完全两回事。若说这是“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海洋文明”之间的差别，印度和中国同属农耕文明，自然环境甚至人口密度都很相似，两个民族之间相似的地方并不是很多。
据说生活在农耕社会民族看重眼前利益，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小农意识，是因为农民一辈子离不开土地，种地就在家门口，扛着锄头地头转悠两圈就万事大吉，而且农作物的生长期都短，春种秋收，而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瓜不得豆、种豆不得瓜，所以农民就落下了目光短浅、自私自利的毛病。革命家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农民树立远大革命理想，防止他们像《西游记》里的猪八戒一样，动不动就摔耙子回高老庄，这样才能保证实现“杀去东京，夺了鸟位”的终极目标。而根据我的体会，贫下中农的这些毛病，贫下中牧、贫下中渔们同样存在，并没有因为渔民和牧民的活动空间大，就表现出海边生活的渔民“心胸像大海一样的宽广”，草原的牧民“像雄鹰一样在辽阔的草原翱翔”。贫下中牧、贫下中渔们也就是喝酒猛一点，打架多一些，下手狠一些，别的都和贫下中农差不多，谈不到有什么远大理想。国外也是一样，日本全国环海，日本人却凡事斤斤计较，心胸出了名的狭窄。
再“验算”一下美洲大陆，那些欧洲和非洲移民们已经被那里的自然环境影响了好几百年了，和当地土著还是两回事，没什么相似的地方。而且在可以预见到的将来，也不会向当地土著靠拢。
至于说到人文环境对人思维和行为的影响，本质上是人们之间的互相影响，包括前人对后人的影响，一部分人对另一部分人的影响。而偶发事件，通常是少数人对多数人的影响。比如中国某个皇帝喜欢佛教，于是佛教就进入了中国，以后佛教的思想就会影响国人的思维和行为。近代出了个马克思，就有了后来的国际共运；中国共产党有了毛泽东这样的“世界几百年、中国几千年才出一个”的谋略大师，所以共产党才会上台。而德国共产党领袖李朴克内西、罗莎卢森之辈由于个人能力远逊于希特勒，所以德国才会走上法西斯而不是社会主义的道路。
若说一个民族有一种刻在骨子里、溶化在血液中的东西，人们一定会说是后天教育（包括家庭教育和社会教育）的结果，这当然不错。比如说中国人的勤劳，和中国人受到的教育就有关系。中国人没有宗教情节，不信神仙上帝，不用去追求来生的解脱，赎清前世的罪孽，也不在乎死后是进天堂还是下地狱。在中国人看来，人生一世，图的就是实实在在过上几十年的好日子，唯一的远大理想就是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孔孟之道说的也是怎样调节人际关系，使尊卑、长幼、男女有序，最终还是社会和家庭安定和谐，众人一起过上好日子，从来不去扯那些玄虚没用的东西。
前几年CCTV一个探讨“人生意义”的栏目播放记者采访河南贫困山区一个放牛娃的对话（大意，凭记忆）：
问：你为什么放牛？答：卖钱、盖房子。问：然后呢？答：娶媳妇生娃。问：孩子将来干什么？答：放更多的牛，卖更多的钱，盖更大的房子，娶更漂亮的媳妇。
（据说记者还问他业余时间干什么，怎么去享受生活？放牛娃回答很干脆：日！又问：累了怎么办？答：歇歇，再日！电视里面没有播，也有可能是网友自编的段子）
其实这就是我们绝大多数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和人生观。不管是高官高知还是普通工农，本质上说都是一球样。
后天的教育固然重要，我认为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先天遗传的因素。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同卵双胞胎，尤其是异地生活的双胞胎，他们不仅外貌相像，而且兴趣爱好、性格、思维和行为方式也都差不多。他们喜欢相同的球队，崇拜相同的明星，政治观点也完全一致，毛病也差不多。过去总是讨论什么“心灵感应”，至今也没什么证据。现在认为存在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双胞胎的大部分DNA相同，那么大脑结构就很相似，思维方式也会相似。换句话说, 双胞胎并不是故意去猜测对方的心思，只是他们从父母那里所遗传的相同基因决定了他们相似的思维方式。但这个结论能不能说明整个民族，还有待各位大虾论证。社会科学研究的最大局限，就是不能控制条件，进行自然科学那样严格的实验。
我觉得不能不考虑在我们的基因和别的民族可能存在某种差异。我的感觉是中华民族是一个非常爱动脑筋民族，这种动脑筋不是逻辑思维，而是平常人们说的“琢磨”、“算计”。从行为上讲，就是勤于实践、敢闯禁区。有一种说法，说欧洲人只干法律允许的事情，美国人是不干法律不允许的事情，依我看，中国人就是特别爱干法律不允许但又不容易被发现、或者即使被发现也不容易处理的事情，这次三奶事件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顺便答一下老芦对我提出的“国人概念虽混乱但想象力极为丰富”的质疑。其实您老在前边反复谈到的用古人的概念来穿凿现代事物（如“共和”），就是典型的例子。不过，可能将“想象力丰富”改为“联想丰富”更准确一些。在造假领域，正是由于国人想象力丰富，加上我前边说的“勤于实践、敢闯禁区”，所以留下了不少经典。
网友说的那种猪肉注水的办法我也在电视里看到过，还有很多方法。在很多地方，屠夫在“磨刀霍霍向猪羊”之前先要给动物打阿托品，尤其是杀羊的时候更是不可缺少的一道手续。阿托品类物质，包括阿托品、颠茄、654-2、东莨菪碱等药物，共同的药理作用就是抑制汗腺和唾液腺的分泌（因为这类药物有解除胃肠道平滑肌痉挛、缓解绞痛的作用，在所谓“胃药”里面经常作为复方成分之一使用。可以说，凡是服用后有口干感觉的药物，一般都含有这种成分），给羊使用后，一方面是由于汗腺分泌抑制，宰出来的羊肉看上去鲜亮；另外，由于唾液腺分泌抑制、口渴，汗腺分泌抑制、体温升高，羊就会大量喝水解渴降温，羊肉的分量就会加重，可以卖个好价钱。现在听说不少地方羊肉已经开始检查阿托品了，估计情况可能会好一些。
客观说，只要不滥用，羊用解渴降温剂量的阿托品平均到一公斤羊肉上，再加上放置加热的处理，人吃后一般不会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不会对人造成急性伤害。对中国人来说，这就足够了！还有像往鸡大腿上涂丰乳霜使其变得肥大鲜美、给黄鳝喂避孕药缩短饲养时间，都是神来之笔，令人叫绝。阿托品人用得，羊如何用不得？丰乳霜人乳丰得，鸡腿如何丰不得？这些都是联想丰富的例子。
至于老芦说到“想不出怎么解释那奶农是怎么作出这种天才发明的，他丰厚的有机化学知识是哪儿来的？”，我认为知识倒还在其次，主要还是我们民族骨子里那种“勤于实践、勇闯禁区”的精神在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中国人最值得骄傲的两样东西，中华料理和中药（这两样东西有很多共性，素有“食药同源”之说），就是“勤于实践、勇闯禁区”的结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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