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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孟光：《域外众生相》之六、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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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司马孟光：《域外众生相》之六、星雨 (640 reads) 时间: 2002-1-06 周日, 上午12:23

作者：Anonymous 在罕见奇谈发贴, 来自 http://www.hjclub.org

域外众生相

司马孟光

六．星雨

星雨是从大西洋彼岸过来的，弃美取英，图的是这儿拿学位不用熬学分。他出国的方式本身

就与众不同，托福、ＧＲＥ全没考，就靠一口娴熟的口语在上海滩聊上了个美国教授，怀揣

著五十美元就到美国打天下。他在那儿混了一两年，摸透了学术溜子的行情后，决定避实击

虚，飞越大洋绕过ＧＲＥ，成功地打入了英国的一所名牌学府。

星雨毕业于上海某名牌大学，书香门第出身，他的名字之雅其实也就透出了此中消息。可他

的外表似乎雅不到那儿去。从上到下，他让人想到的就只有个“圆”字：圆眼、圆脸、圆手

、圆滚滚的五短身材……象水银似地活泼滚动，如水银泻地一般的无孔不入。我从未见过精

力比他更充沛、更多动的人。他是如我们家乡土话说的“田螺屁股坐不住”、“矮人药力足

”那一类的人。要让他规规矩矩坐上半天不动，他的声带就得持续运动，“高谈雄辩惊四座

”。每逢周末黄昏，他坐下来一侃就到清晨，妙语如珠，飞金溅玉，逸兴遄飞，声震屋瓦，

让一生轻言细语的左邻右舍以为出了命案，险些没拨“９９９”。侃完后他草草睡上一两小

时就上跳蚤市场，沙里淘金，辛勤打捞出口创汇商品报效祖国。这股子“药力”，让你直怀

疑他是否跟海豚一样，两个大脑半球轮著睡觉。

他的能耐可不限于能熬夜和侃大山。他是王朔那代人，青少年时代在混乱中度过，肚子里没

积下多少看家墨水，但《红楼梦》上让宝哥儿看了腻歪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

章”的对联却是他的最佳写照。在这英国学问的发祥地，他做的是中国最大的学问—做人的

学问。他做得出色，活得滋润，以王朔笔下人物的英雄气概、韦小宝的机灵多智，在散发著

中世纪书香的典雅学府里潇洒走了一回，让古老的中华文明在异域大放异彩，把洋鬼子唬弄

得一愣一愣的，好歹也算给咱们义和拳的祖宗出了一口恶气。博士生第二年没完，他就发表

了十来篇论文，以后还成了大学学院的院士（ｆｅｌｌｏｗ），住房免费，每周还能带上两

个客人去学院的宴会上白吃一顿。接下来便是四出讲学，连以色列都去了，有两次出国讲学

据说还是以英国皇家学会的名义去的。东道国以为去的是什么饱学宿儒，到机场迎接的全是

当地的名流，一见之下连呼后生可畏。除此之外，他家里还挂著他与英国女王的合照，与女

王丈夫菲利普亲王的合照，与诺贝尔奖得主的合照，甚至还有与陈冲的合照。他的名字还两

次上了《泰晤士报》。第一次上报我不知道，第二次他碰上我，老远就叫：“老马，兄弟我

又上泰晤士了！”那股子得意直从丹田里往外冒。我也代他喜欢，赶快跑到咖啡室里翻报纸

，足足花了两小时才在一则讣告里找到他的名字。不过死的是名人，好歹算是附了骥尾。而

我自己若要想上泰晤士，大概只有靠去白金汉宫前自焚来引起轰动才成。

妙就妙在星雨的这一切成就似乎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搞的是实验科学，这玩意儿不比理论科

学，出不了高斯那样的才子神童。要成点气候，靠的是爱迪生说的九十九分汗水加一分灵感

。可这等式到了中国才子手上似乎就有了例外。认识他几年，我见他做实验的场合全部加起

来还不到十次。所谓“功夫在书外”，星雨的学术成就似乎主要是在实验室外挣来的。个中

玄妙我一开始实在是无从参透，时间长了，似乎也慢慢悟出三分。说穿了，还是《史记》上

早就教过的“将将”强于“将兵”、“万人敌”胜过“一人敌”的道理。他纠合几个“将”

，自己在其中羹调阴阳，作三军主帅。等到积累了一定的资本，立即以制造“棉花糖”的方

式将其无限膨胀，在一切场合中拍卖自己。三分真货，七分吹嘘，就成了十分人才。

此话说来容易，但“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没有星雨那分高智商与在国内浸淫十来年的内

功莫办。鬼子们不是猪羊，岂能听任宰割？虽说星雨的老板是一方神道，学术上有的是主意

。星雨也可以拉大旗做虎皮，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毕竟他本人不过是个区区博士生，总不能

与课题组长相提并论。所以这其中的运作技巧就完全取决于本人的主观能动性了。星雨不藏

私，自吹不仅是他的执著爱好，几乎成了一种宗教狂热，自然也就免不得时时把各种阳谋公

诸同好。蒙他耳提面命，几年下来迟钝如我者也得以窥了数斑。

秘招中最主要的一条就是要以经商的精神、策略和手腕来治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

过一切可能有用的信息。星雨第一次带我去他的学院时，在前厅里忽然站住，下巴一扬，说

道：“看，钱就是那儿来的！”我那时正穷愁潦倒不堪，一听此话精神大振，连问哪儿有钱

。他把我领到布告栏那儿，立刻便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仔细而快速地扫描有关奖学金和拨

款的信息，浑不顾在旁的我大失所望，呵欠连连。

他看学术杂志的方法也与众不同，重在分类广告，其次是文章的作者姓名、单位以及关键词

，至于内容则忽略不计。有次我发现他在看一篇与他专业相去甚远的论文，不由得肃然起敬

：

“星雨，真有你的！你连这都懂？”

“不懂。”他坦然自承。见我满脸疑问，他又解释：“没准什么时候碰上作者，你装作不经

意地提起他在干什么，他一定会又惊又喜，印象深刻，心想连外行知道我的工作，他那骨头

免不得就要轻上三分。更重要的是他一定会觉得你知识渊博，实在了不起。知道吗？印象就

是这么积累出来的。”

本著同样的原则，星雨下功夫最多的书是《Ｗｈ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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